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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花瓶

still-life-with-vases

  在游戏治疗中和孩子关系的发展,就像是走进了一间黑漆漆的屋子,在这间屋子里有一个漂亮且贵重的花瓶。我知道花瓶就在房间的某个地方,于是很想找到它,这样就可以知道它的样子,并欣赏它的美丽。出于这个原因,我不会再黑房间里大步地走动,而是会小心地摸索,以求找到花瓶的位置。我也不会挥舞着手臂去接近它,以免意外的把它打碎,这样的行为实在是粗心大意。我会小心翼翼的进到那个屋子里,首先站稳脚跟适应周围的新环境,然后试着去估计这个屋子的大小,并集中精力感受周围物体的存在。适应了刚开始的黑暗以后,我就开始轻轻的检查屋子里可以被利用的地方。我缓慢的移动,开始和这个屋子里的事物变得熟悉起来,我的心和眼睛渐渐的“看清”我在这个屋子里的体验和感受。这时的我集中全部精力去感知和触摸花瓶的存在。即使一段时间之后依然没能找到花瓶,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方向和动作速率,更不会换个方式趴在地上胡乱摸索。我知道花瓶就在房间的某个地方,所以我还是要依靠极强的耐心和细微的感受来寻找它。我并不急于发现它,而是一直耐心的坚持,并且通过努力去得到它。最后在我一只手的轻轻移动下,我终于摸到了一些东西,我非常确定,花瓶就在这里。这时的我感到很放松、很愉快,充满了期待和好奇。之后,我的手轻轻地摸着花瓶,感觉它的形状和美丽,在我心中为它描绘一幅画卷。游戏疗法中与孩子相处的经历就像是寻找花瓶的经历。接近、分享、触碰孩子脆弱的情感世界的原理也如同寻找花瓶一般。

摘自《游戏治疗》第5章第65页
(美)加利·兰德雷斯(Garry L.Landreth)/著,雷秀雅、葛高飞 /译

如果你想改变世界,那就从铺床开始

在教授人本—存在主义心理治疗法时,我常常面临这样一个问题:要教什么,要示范什么给学员?每当思考这个问题时,我都就会回想起我的国标舞老师给我的教授,她告诉我那些令人羡慕的职业舞者是如何跳出高难度的舞蹈,却看起来那么轻松自如,舞步优美。

首先,舞蹈老师告诉我一句中国俗语:“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向我证明一点:心理治疗中真正重要的东西实际上就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不仅限于专业技法。

另外,舞蹈老师还鼓励我继续练习基本舞步,不要去迷恋复杂的步法。她对我说,她自己看到世界冠军舞者每天都坚持练习基本功时也很惊讶。如果世界冠军都还在不断提高自己的基本功,那你呢?没有扎实的基本功,我不可能跳出优美的舞步。我能做到最好的也只是笨拙的模仿,舞步不美,这一点老师没有忍心告诉我。而在回看自己跳舞的视频时我才被这残酷的事实敲醒。我当时并没有告诉老师我的想法,但她也许还是知道那些基本舞步对我来说实在是枯燥无味。我想要越过基本功,直接学习高级舞步,因为那看起来更有意思,更美。我不懂得欣赏每一个基本舞步里所蕴藏的微妙之处和简洁之美,不懂得欣赏这舞步能带来的乐趣,也不知道其实这些基本的动作会慢慢变成我身体运动的一部分,自然的一部分。我没有学会如何由内而外的跳舞。要是我足够喜欢跳舞,那这个过程是我必须要经历的,甚至是必须要突破的。现在我还在不断的探索,不断的体验。

这个道理也样适应于心理治疗和日常生活。简单的事往往是最困难的。我们必须坚持不懈地做简单的事,直到困难变为简单。下面这篇关于军事训练和军队纪律的文章就可以证明这个道理。这篇文章教我坚持做基本的事,因为无论是跳舞还是进行心理治疗,我们都要做到由内而外。


我在海豹突击队服役36年。起初,我离开德克萨斯大学后开始在加州的克罗拉多接突击队基础训练。基础训练为期六个月,包括在软沙上进行长距离越野跑,午夜在圣地亚哥冰冷的海水里游泳,翻越障碍物,没完没了的体操训练,几天不能睡觉,永远处在冰冷潮湿的痛苦环境中。在那六个月的训练中,我们总是被训练有素的战士不断袭击,这是为了找到身体和心理素质差的人,然后把他们提前淘汰。同时这个训练也是为了找到能在高压、混乱、失败和逆境中担任领导角色的学员。对我来说,海豹突击队的基础训练就是把一生要遇到的挑战都浓缩在六个月的时间里。

在基础训练时,我的教官就是退役的海豹突击队队员,每天早上他们都会出现在营房,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床铺。

整理床铺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被角叠得方方正正,被单平整紧绷,枕头放在床头板的正中间,另外的毯子整齐叠放并放在床尾。整理床铺是最简单的任务,也是最平常的任务。但每天早上,我们都必须把床铺整理到完美。那时觉得这个任务真是够荒谬可笑的,尤其是想到我们努力的目标是成为真正的战士,身经百战的海豹突击队员。而这种简单动作所蕴含的智慧一次又一次得到证实。如果每天早上你整理好床铺,就意味着完成了这一天的第一个任务。这会给你带来小小的自豪感,会鼓励你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而在一天要结束的时候,你所完成的一个任务就会变成很多个已经完成的任务。整理床铺也会让人更加认清这样一个事实,生活中的小事很重要。

小事做不好,做大事无从谈起。

如果你度过了痛苦的一天,那回到家来迎接你的是已经铺好的床,你自己铺的床,它会给你鼓励,告诉你明天一定会更好。如果你想改变世界,那就从铺床开始。

——美国海军上将威廉·麦克雷文

请跟大家分享你在心理治疗中发现的“铺床”故事?

存在-人本主义研讨会的一点感想

文/ 徐鹏

  2014年6月4日,我参加了深圳存在主义大会,并参加了后续组织的三天存在-人本主义工作坊。

  蒂利希(Tillich)在他的书《存在的勇气》(The Courage to Be)中提议,要真实地拥抱存在(或我们的生命),就必须要直面虚无(non-being)这一现实。对一个人来说,直面死亡不仅必须承担肉体生命的终结,而且还需要面对虚无的可能性。虽然这种虚无的可能性并不否认死后可能有生命,但是它让我们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存在(being)。

  但是在咨询中,我发现,许多人面对生活的困境, 都以为,只要找到解决我们问题的答案就万事大吉了,所以,只是在拼命寻找解决的办法。其实,这些问题不过是我们生活本身(存在)的一个线索,它让我们倍感困扰,但只要直面它,接纳它,追根溯源,就一定找到存在的答案。

  这正像我在6月6号研讨会上的那个被督导案例,在我的这个案例里,呈现出了三种关系:来访者的亲密关系,我与来访者的关系,我与督导老师Michael Moats的关系。而这三种关系,同时出现进退两难的窘境。当我刚开始向Michael Moats老师提出:“不知如何进一步对来访者进行咨询”的问题时,我以为我在寻找咨询的方向,为此苦苦思索、一愁莫展。然而,正是由于这种对目标的渴望—-预设,使我对自己咨询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无视和视而不见。而这个咨询之所以出现进退两难的局面,恰恰就是我对自己无力感的不接纳和无视,让自己看不到更多的选择和可能性。让我讶异和感受最深刻的是:在督导时,Michael Moats对我提出的问题坦然回答:“我不知道”。很形象的让我—在他身上看到我自己。由于他对自己无力感的直面和坦诚,让我也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无力感,明白自己的局限性并接纳自己的局限性。通过Michael Moats的一再询问、提示和演示,我回到了咨询的中心,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感受着自己感受,接纳了自己的无力感。于是我也欣然放下了自己纠结的问题,与自己的咨询问题同在。这种放下任何理论,放下任何学派,对个人的直接经验进行探索,正是存在心理学的出发点,也是罗洛 梅研究人的现象学倾向的方法。

  这不正是我们在咨询中经常做的:奋力和来访者做斗争,期望将他们拉出困境,但这种奋力却让我们失去了对来访者本人真诚的关注和理解。人本–存在主义要求治疗者要进入患者的心理场、理解患者的存在情景;使患者体验到自己的存在。而我却丢失了这个咨询中心(傍其存在)—体验来访者的感受,与他们同在。在第一天的大会上,Todd DuBaose谈道,存在主义心理学的主旨就是:“为其存在,傍其存在,未及存在”。而我则是用自己的案例和督导实践,真真切切学到了这一课——傍其存在的意义和实质。

  就像欧文 亚龙在《给心理治疗师的礼物》一书中说到的:“我们治疗师所属的传统不但可以追溯到心理治疗的创始者佛洛依德和荣格,追溯到他们的先辈—-尼采、叔本华和克尔凯郭尔,还可以追溯到基督、佛陀、柏拉图、苏格拉底、盖伦、希波克拉底,以及所有其他伟大的宗教领袖、哲学家和医生。所有的这些人关注和救护着的是人类的绝望。”

我看到了

存在-人本主义在中国的一系列活动已渐近尾声,我们依依惜别同道,重新回到咨询室,和来访者一起直面我们的“存在”。“孤独”与“无助”仍常到访,这样的时刻,我会想起 Dr. Michael Moats 在工作坊上分享的这首他写的诗,送给大家。


I See You
我看到了

You are here at an important moment in time.
Silence holds the feelings unspoken.
Silence, gaze, emotion, and wonder.
I see you.
你在重要的时刻及时出现。
感情无法表达,沉默无言。
寂静,凝视,情动,好奇。
我看到了。

What are you thinking?
What are you feeling?
You are human.
I see you.
你在想什么?
你在感受着什么?
你也是人。
我看到了。

I feel your anxiety.
I feel you stir.
There it is, a shift.
I see you.
我能感受你的焦虑。
我能觉察到你的不安。
就在那里,有了转机。
我看到了。

You feel helpless.
You wish for movement.
You desire change.
I see you.
你觉得孤立无援。
你希望生活更加多彩。
你心中渴望改变。
我看到了。

You hide behind your defenses.
Connection desired,
But you cannot move.
I see you.
你筑起心墙,藏起自己。
渴望联结,
却又无能为力。
我看到了。

Your fear blinds you
Your words, empty
Your actions misguided
I see you.
恐惧遮蔽了你的双眼
语言苍白无力
行动毫无方向
我看到了。

How long will we dance?
How long before you see
We are much closer than you know.
I see you.
能有多少时间与你共舞?
要多久你才会明白
我们原比你以为的更亲近
我看到了。

Will you bare your soul
And allow me to touch you?
Will you allow me to stir growth?
I see you.
可否向我敞开胸怀
让我触摸你的灵魂?
可否让我,助你成长?
我看到了。

Your burdens are heavy,
And you grow weary with time.
You are unaware.
I see you.
你的负担沉重不堪
时间流逝,你渐感疲倦
而你却毫无觉察。
我看到了。

If only you could see the source of discomfort.
If only you could allow yourself to experience connection.
Change, growth, and progress would cease to be merely words.
I see you.
只有当你可以直视痛苦的根源。
只有当你允许自己去经验与人的联结。
改变,成长和进步,便不再是空话。
我看到了。

You do as you are told
As you travel the path of redundancy.
When will you see
I see you?
在冗长无趣的旅程中,
你逆来顺受。
何时你才知道
我看到了?

Transparent barriers to keep you safe
Disbelief in my ability to touch you
So much potential
I see you.
你用透明的屏障守护自己
不相信我能够了解你
如此大的潜力
我看到了。

Do you have the courage
To lay it all down?
How it could be so different
If you could just see me.
你是否有勇气
把这一切放下?
若你也能看到我
一切会有多么不同。

I am your client,
And I see you.
我是你的来访者,
我看到了。

Michael Moats
麦克·慕慈
2009年11月9日